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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商为何不爱职业经理人  

2007-04-10 10:03: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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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商为何不爱职业经理人

删节发于中国青年报4月10日

/吴木銮

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笔者因“如何创造品牌”选题探访了福建柒牌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洪肇奕。在公司的门口,陪同的人指着一辆不起眼的凌志车说这是洪总的座骑。车号非常好。接着我们就上楼,不记得哪个楼层,洪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的边上。洪本身长得比较黑,又穿着深身的衣服,而且又是阴天,一进层,我的眼睛就没有着落。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容憨厚,眼睛很亮。

访谈中三件事印象深刻。一是他把品牌认同为品德,说是企业要有“为社会创造价值”、“把爱心奉献给社会”的品德,如果企业只为股东服务,只为员工服务,那是不够的。二是我提出日本有一种市场调查的技术,他之后一盯着我问了多次。说明他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三是我问到职业经理人时,他立即皱起眉头,不愿多谈。

在晋江,一位服装企业老总压低了声音,“职业经理人会引火烧身的”。而在福清市的福耀玻璃已明确表示今后将不再请职业经理人担任总经理的职务。福建企业的领军人物曹德旺现在态度很坚决。此前,该公司短短几年时间里,多次更换总经理。20039月,曹德旺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聘请日本丰桥重男出任总经理。8个月后,这个日本人以“语言不通,在中国感到孤独”为由辞职而去。20053月,曹德旺之子曹晖第一次出任总经理。200511月,曹晖辞职,聘原通用中国公司的技术管理部总监刘小稚出任总经理。20069月,因“不适应福耀”,刘小稚离职,曹晖再度接手。因此,曹德旺对媒体称,公司今后将不再聘请职业经理人担任首席执行总裁的职务。

相比来说,王礼雨则显得幸运多了。一次他在福州讲课时,笔者刚好作了回旁听生。他的授课水平不亚于大学教授,条理极为清晰。

之前王是一家台资企业的职员,主要做管理顾问工作。2000年,他被“特步”鞋生产商挖过来当了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营销和品牌策划。这家企业最早是完全做外销生意的,因外销困境才有转向的谋划。20007月,王礼雨拿出几款时尚感很强的外销鞋,在东北、华北和华中地区做试探性销售,同时发放有奖调查表。调查结果显示,80%的消费者是13岁到24岁之间的年轻人。“他们喜欢个性化的运动,热爱音乐,有情感诉求的偶像。”之后,他就用每年470万元的价格让谢霆锋成为公司的品牌代言。当然,该公司在鞋品生产上也辅以一些技术上的改进。当年,居然有一款“特步”鞋销量达到120万双。但是,在外围突击顺利的同时,王也为内部的协调而费力。据说他说有一次说出要离开的意向时,当时公司的一位高管拿在手中水杯一直在抖,于是他暂时打消去意。不过,现在“特步”鞋的知名度不小,王礼雨已撤出。

原来活跃在北京的职业经理人,空降到泉州的胡众辉在泉州当地知名度也不小。她说是她的性格有优势。“我是比较外向和坦率的人,讲话都是直来直去,老总有一些不合适的提议我会明确说不。同时,老板同意实施哪种方案,我还会告诉他们最坏的结果。我认为,在公司里,职业经理人应该有自主决策能力,”胡众辉说:“安踏的高管对我都不错,平时我也挺感激他们的。安踏(总裁丁志忠也是那种善于接纳意见而且很快吸收转化的人。”这是一次访谈时她对我说的话。

“我一个阶段做一件自己认为很有意义的事。第一阶段写了一本安踏专卖店规范的书,对安踏的营销、品牌建设都有很大的作用。第二阶段跟同事们建立了公司的培训体系。后来是在创造文化体系。这一块工作很细、很辛苦,但我们有一个合作很好的团队。”

但是,胡2006年还是回到北京的圈子中去。

许多人总是把外国的产业集群的经验搬到中国来。认为一个地域专门从事某种生产的厂家多起来,当地的专门信息就会特别丰富。因此,研发和品牌塑造应该高其他地方一等。但在东亚,这些经验并不符合。在这里,往往是厂商的保密意识强,没有创意流通和跟风模仿并行。就拿泉州来说,一些新产品的研发是互相保密的,但是营销手段却一直被反复模仿。因此,职业经理人的个人业务能力并不见得会在产业集群地得到快速提升,而且往往是在“光环”下急速下降。而当自己能力和精力都在下降时,不仅雇主很着急,职业经理人自己也会选择离开。闽商雇佣的众多职业经理人辞职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像福耀集团中日本那位总经理所说自己“感到孤独”,其实许多职业经理人即使语言相通,也会感到孤独和无助。

而对这些企业家来说,他们一方面对职业经理人期望很高,希望职业经理人的到来可以带来管理或营销方面的变化,但是忽略了“慢工出细活”这个经典陈述。另一方面如上所说,在当地工作一段时间,职业经理人创意不会更多,能力没有明显的变化,而闽商则信奉“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三分本事七分胆”这样一套行事规则。因此,企业家的冒险精神和吃苦精神特别突出。比如一家以生产童鞋为主的企业,老总亲自在欧洲跑了两三个月做市场调研,最后在市场份额日渐下降的态势下,非常冒险地只在童鞋鞋底加了灯光进行销售。不过,这种鞋特别畅销。在这种背景下,创业者和职业经理人的精神内核是不同的,当然容易造成实质的劳动关系紧张。

当代互联网发达的情势下,许多知名企业加入网络营销的队伍,但是大部分闽商的职业经理人却没有相应的准备和规划。比如“李宁”牌运动用品公司早已与某门户网站达成的一项3年的战略性合作协议,而泉州的众多运动用品公司还只停留在传统的推广方式上。更少企业创建比如网上交易和消费者的反馈平台。

笔者忆起纽约时报记者、《世界是平的》一书的作者弗里德曼的朋友在中国经商的故事。他最早雇佣外国人打理事务,结果发现这种方案失败了。于是,尝试聘用收购过来工厂原来的管理层,也发现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和市场打交道。最后,一些思路开阔,受过一定形式的管理培训,曾在外企工作很多年的新一代的中国管理者加盟进来,公司开始赢利。

因此,我们期待着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都进入新生代的未来。也许闽商会离不开职业经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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